叢發性頭痛（Cluster Headache）是一種少見但極為劇烈的原發性頭痛，被公認為最難忍受的頭痛類型。很多病人長年受苦，卻被誤當作偏頭痛，接受了無效甚至錯誤的治療，痛苦往往無法言喻。事實上，叢發性頭痛的痛楚強度遠超偏頭痛，有病人甚至形容：「連撞牆都好過。」然而，這種病症因為較不常見，加上臨床表現與其他頭痛有部分重疊，導致診斷及治療上經常出現延誤。

我有不少病人每隔兩至三年便在同一季節回來求診，發作時間幾乎「準時報到」，例如每年春天或秋天、每日凌晨一點左右發作。這些病人往往清楚記得上一次發作是幾年前的同一時段，頭痛突然重現，特徵與以往一模一樣，情況包括：單側頭痛劇烈無比，集中在眼窩或太陽穴，伴隨流眼水、鼻塞、眼瞼下垂等症狀。由於病情有週期性但無明顯誘因，患者往往未能及早獲得正確診斷與有效治療。

常見病徵與臨床特點

叢發性頭痛屬於「三叉自主神經頭痛」（trigeminal autonomic cephalalgia）的一種，特點如下：

  • 單側劇痛：集中於眼窩、眉心或太陽穴，形容如刀割、灼燒、鑽入頭內。

  • 固定時間發作：每天固定時間出現，例如凌晨一點，甚至準確到分鐘。

  • 週期性發作期：發作期持續數星期至數月，之後完全緩解，但可於相同季節重現。

  • 自主神經症狀：如流眼水、流鼻水、眼紅、眼瞼下垂、瞳孔縮小、臉部出汗等。

  • 坐立不安：發作時多數病人會來回踱步、抓頭、難以靜臥，與偏頭痛相反。

  • 無明確誘因：與壓力、情緒、飲食或荷爾蒙變化無直接關係。

與偏頭痛的分別

雖然兩者皆屬原發性頭痛，但臨床表現差異明顯：

特徵 叢發性頭痛 偏頭痛
頭痛強度 極端劇烈、如鑽刺、灼痛感 中至重度搏動性
發作時間 每次 15 分鐘至 3 小時 可持續數小時至數日
發作頻率 每日最多可數次 通常每月數次
是否固定單側 幾乎總是同一側 可單側或交替
自主神經症狀 常見（流淚、鼻塞、瞳孔縮小等） 較少見
發作時行為 坐立不安、踱步 傾向靜臥、避光避聲
有無先兆 通常沒有 可有視覺或感覺先兆
是否有規律性 有（固定季節與時間） 無明顯規律

為何容易誤診？

根據研究，叢發性頭痛患者平均需時 5 至 8 年才獲得正確診斷，當中不少曾被誤認為偏頭痛、鼻竇炎、焦慮或壓力相關頭痛。以下是常見誤診原因：

  • 腦部影像未見異常：雖然叢發性頭痛的症狀極為劇烈，但患者接受電腦掃描（CT）或磁力共振（MRI）檢查時，腦部結構通常並無異常。有些病人反覆求診多年，做過多次掃描仍顯示「無結構性異常」，因此被告知「冇事」、「壓力大啫」、「唔係大病」，結果延誤治療。其實，這類頭痛的問題來自腦部某些神經路徑或機制的異常活動，而非肉眼可見的腫瘤或病灶。即使影像正常，也不代表病人的痛楚不真實，診斷仍需依賴病史與臨床判斷。

  • 外觀無異樣：病人在急症室時生命指數正常，看起來無大礙，可能被分流為「非緊急」個案，錯過即時處理時機。

  • 臨床認知不足：由於叢發性頭痛較少見，部分醫護未必熟悉其週期性發作特徵及伴隨症狀，有機會誤判為其他常見頭痛類型。

小結

叢發性頭痛並不常見，但其表現非常獨特。若出現固定時間、固定季節的單側劇痛，伴隨流眼水、鼻塞等症狀，應高度懷疑此病。早期準確診斷可減少多年誤診與無效治療之苦。

作者：盧文偉醫生     腦神經科專科醫生

發表者：盧文偉醫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