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部生蛇

八十四歲的李婆婆因為頭部劇痛,躺在醫院病床叫喊哀鳴,以手按着右眼和額頭,猛烈搖晃身軀,痛不欲生,活像囚犯被虐一樣。

話說一星期前,她意外被硬物擊頭後開始頭痛,到醫院照過腦掃描,結果正常,沒有頭顱骨折,也沒有腦出血。但是婆婆病情沒有好轉,只有不斷頭痛,痛得連頭皮、額頭、眼眶也不准人觸碰到,止痛藥對她全無作為用。劇痛更使她食慾不振,撤夜難眠。

家人每日輪流探望,眼看着婆婆在病床呻吟哀號,都束手無策。就算再花錢照磁力共振也找不出新線索。

我在事發後一星期才見李婆婆,一入病房,見她以手掩面地哀號,便第一時間走到她旁邊, 便輕輕移開她的手,替她檢查一下。當晚病房燈光不足,我從護士手上取過電筒,一照之下,當即發現眉心位置有數個小水泡,印證我心中所想,婆婆患上的其實是「帶狀疱疹」(herpes zoster),俗稱「生蛇」。病毒剛剛襲擊她敏感的三叉神經部位,所以特別痛。我立即處方抗病毒藥物,配合醫治神經痛特效藥,婆婆的痛楚很快得到舒緩,當晚終能入睡。

不過,痛楚雖然減少了,但病毒和發炎未即時消除,她的眼睛隨後也不幸受到牽連(herpes zoster ophthalmicus),又紅又腫,如果處理不好,可致失明。經過悉心照料,情況已受到控制,婆婆續漸康復。

「生蛇」在病發初期可以很難診斷,當水泡還未出現時,病人只有痛,而想像不到自己「生蛇」。有些時候,患者甚至會被身體受襲位置所誤導,以為自己心臟病發,又或急性膽石、腎石發作,虛驚一場。

「生蛇」引發的痛是神經痛,感覺如刀刺、電擊般抽痛,發作部位的皮膚特別敏感,輕輕觸碰也會引起痛楚(allodynia),有别於其他痛症,如能早些偵察這徵狀,便可提高警惕,水泡一出現便即時落藥,減少之後出現的併發症和長期痛楚 。

作者:盧文偉醫生     腦神經科專科醫生

(2014年8月28日於信報發表)